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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麥報告:紙袋比膠袋更可惡 「環保膠」點回招先好

環境局有意提升膠袋徵費,由每個五毫增至一元,以遏止回升的膠袋用量,以及紓緩堆填區空間,局長黃錦星強調要針對市民濫用平口袋和麵包袋。不少網民知道膠袋之禍,但同時指出,其他替代品的污染不能輕視,尤其是紙袋。除非禁用任何物料的袋,或者要天價買袋,否則針對塑膠的意義不大。

坊間所稱,聚乙烯 PE 膠袋是「lesser evil」一說,有否實證?本文參考丹麥去年發表的一項報告,認為難以一口咬定,但有其道理。

人類發明了膠袋,膠袋殖民了人類。原來,這段殖民歷史一點也不長,只是五六十年光景,難怪老一輩說,以前去街市辦館,用報紙包蔬果,用鹹水草扎豬肉。然而,究竟世上膠袋何時誕生,何時來到香港,如何佔據生活,坊間紀錄有限,本文稍稍整理。不難發現,超級市場功不可沒。

一、第一個膠袋何時面世?

不少文章指出,世上首個膠袋在 1950 年代誕生,材料是 PE,1959 年,美國出現一場膠袋殺人事件,八十個嬰兒和小童不當用袋窒息致死,另有 17 個成人利用膠袋自殺。後來膠袋業界改良材料和推動教育,化解禁膠危機。

膠袋形態經歷多次演變,由三文治包裝袋,到滾筒平口袋,再到昂貴的直立袋。1965 年,瑞典公司 Celloplast 註冊摺疊式背心 PE 膠袋專利。因為成本低廉又容量大,背心袋迅即取代報紙和紙袋。

二,香港何時引入膠袋?

我不知道確實年份,而據香港塑料袋業廠商會記載,本地於 1950 年代生產膠袋,跟外地相差不遠。最初生產的種類是低密度聚乙烯 LDPE、聚丙烯 PP,LDPE 常見於發出沙沙聲或者半透明的膠袋,例如麵包袋;PP 常見於透明藥丸袋和外賣食物透明袋。後來開始生產 HDPE,呈奶白色或半透明,較強靭也較易有皺痕,廣泛用於雨傘袋和超級市場的背心袋。之後進而生產 LLDPE,因為更強靭,常見於垃圾袋。

有來自澳門的資料指出,1976 年以前,澳門的膠袋也來自香港,大公司會直接來港訂製,小企業就靠貿易行訂貨。但隨著成本上升,澳門有商人自設廠房生產膠袋,既有內銷也有出口。後來內地工業發展,加上澳門人手短缺,商人在 1980 年代末逐漸在內地開設分廠,辦理大批量的訂單,只有少部份留在澳門。

三、膠袋興起,誰是推手?

超級市場

不能確定早期辦館、士多已經使用膠袋,但超級市場肯定是使用膠袋的推手,在網上搜尋到的超市膠袋,是 1960 年代的版本,來自「大利連—惠康」。這是我們熟悉的惠康。

要說明一下,惠康辦館在 1945 年成立,大利連超級市場在 1960 年營業,由牛奶公司及連卡佛合作成立。1964年,牛奶公司收購惠康。1980 年,大利連和惠康合併,成為今天的惠康超級市場。另一家本地連鎖超市百佳,則在 1973 年由兩家地方超市合併而成。至於平口袋何時設於濕貨檔位,則不得而知。

其他行業也紛紛派發膠袋起來。兩年多前,有網民上載多個 1970 至 1990 年代使用的膠袋,見證設計變遷,也喚起港人的消費回憶。

1970 至 1990 年代香港商戶膠袋集合。截取圖片,來自 facebook 用戶 Jerry Hung

不織布袋

自從膠袋徵費後,不織布袋的生產和使用量飆升。所謂不織布料,材料是 PP,製作過程是通過熱粘、化學或物理方法,把纖維粘合加固,而非用紗線織在一起。相對起一般膠袋,不織布袋較堅靭耐用,色彩較鮮豔,外型較美觀,可以重複使用。

紅白藍

除了膠袋,不可遺漏紅白藍尼龍帆布袋。紅白藍袋的主要材料是 PE 和 PP。綜合不同資料,帆布源自日本,後來傳入台灣再到香港,在 1970、1980 年代開始流行,既用在農場和地盤,更製成帆布袋用於回內地探親。因為羅湖海關禁止再用擔挑運貨,容量大、輕身、防水的紅白藍袋就成為替代品。

紅白藍帆布。

《蘋果日報》2007 年曾經訪問拼湊出紅白藍設計、駐紮深水埗的李華:

七幾年,有間毛巾廠用藍布袋裝白毛巾,一落雨藍布袋就入水,白毛巾有水漬邊個肯買?於是我就用了這隻由台灣入口的防水紅白藍布為他們做袋,自此一傳十十傳百。

說十傳百,未免低估威力,應該說是十傳萬,更成為香港名物了。

四、膠袋真的如此萬惡?還是必要之惡?

動物死後被發現消化道充滿膠袋,環保分子高喊城市要限用、禁用膠袋。反對者認為,不用膠袋用紙袋問題更大,因為生產紙袋所需能量和水比膠袋多得很,又會排放大量二氧化碳,運輸成本較高,而且用上大量漂白劑。因此,用膠袋比用紙袋「傷害較大」。

這種回應有其道理。然而,上述說法,情境大抵是以一個紙袋和一個膠袋,而且只用一次比較。若然善用紙袋,兩種物料的環境影響,其實沒有這麼大。

我們要探究袋的生命周期

丹麥環保局去年發表報告,內容是研究何種材料的購物袋對環境破壞最小,哪種棄置方法最佳,以及建議重用次數。具體問題:

1) 一個購物袋重用多少次,其「環境影響」可低於生產一個總容量 22.4 公升、總重量 12 公斤的 LDPE 超市購物膠袋?

2) 一個購物袋的容量,等同多少個 22.4 公升 LDPE 垃圾袋,從而避免生產新的垃圾袋?


丹麥環保局去年發表報告,內容是研究何種材料的購物袋對環境破壞最小,哪種棄置方法最佳,以及建議重用次數。 文件封面截圖。

所有用於研究的購物袋都在歐洲生產,使用後由丹麥廢物管理系統收集,並在丹麥或歐盟境內處置。方法有三種:

1) 直接焚化,生產電和熱;

2) 再造回原材料,剩餘物質焚化,生產電和熱;

3) 用於垃圾袋,再焚化,生產電和熱。

對,丹麥有焚化爐,57% 塑膠廢物最終化成輕煙,香港沒有。

探索的環境影響包括:氣候變化(產生二氧化碳)、臭氧減少、傷及人類的後果、光化臭氧形成、離子幅射、微粒、土壤酸化、土壤優氧化、海洋優氧化、淡水優氧化、生態系統毒素、資源耗損等。

研究有甚麼答案?

選用哪些材料造購物袋對環境影響最小?答案是 LDPE!還有生物聚合物(biopolymer,如澱粉聚脂纖維混合物)和未經漂白紙袋。有機棉和合成棉的影響最大,後兩者生產過程需要大量能源和物料,製造大量二氧化碳。

那麼,一個袋應該重用多少遍?一般來說,LDPE 袋只需要重用一次,就可以當垃圾袋用,再焚化。回收再造並非理想,因為涉及大量能源投入,所以,那些再造 LDPE 膠袋中非想像中這麼減廢。

其他材料呢?先要說明,由於各項環境影響指標性質不同,報告抽出每項物料所有指標中,重用次數最多的一個比較。

一個非漂白紙袋,用於垃圾袋一次,已可等同一個 LDPE 膠袋產生二氧化碳的污染量,但若要等同一個 LDPE 膠袋產生的所有環境傷害,也需要重用 43 次,因為產生的淡水優氧化影響比膠袋多很多。

又如,一個 PP 不織布袋,需要重用六次才會抵償一個 LDPE 膠袋產生二氧化碳的污染量,更需要重用 52 次,才等同一個 LDPE 膠袋產生的所有環境傷害量。若然目標是減少碳排放,先回收再造較好;若然目標是減少總體環境損害,那就是用在垃圾袋較好。

更甚者,有機棉要用上二萬次!但其實撇除臭氧損害,棉袋重用數百至數千次就可等同一個 LDPE 袋的環境傷害,大概要用上一年至幾年才能扯平,但總算沒有二萬次那麼遙不可及。

以上數字,純屬參考。

這不是說數字沒用,而是說研究背後有一系列前設,若果計入前設,或者前設有變,膠袋是否繼續優於其他材枓袋,相信會受挑戰。

1) 首先,正如上文提及,丹麥有焚化爐,既可減少胡亂丟棄,又可轉廢為能,抵銷溫室氣體排放,有助一些物料減少環境影響,例如紙袋。香港沒有焚化爐,所以只能按再造和用於垃圾袋兩個方面比較各類物料袋子的環境影響。

2) 研究計入物料生產和運輸的環境成本,但廠房、運輸工具的環境成本則不計算在內。

3) 報告不考慮經濟誘因——即膠袋徵費。

4) 扔掉袋子的後果不在環境評估之列,有機會低估膠袋的長遠禍害。膠袋長留海洋,可能被魚吃掉,也可能被分解成徵塑膠。

5) 再者,計算袋量時,會遇到一個情況,因為物料的靭度,防滲水防破損的能力,以至容量不同,即使承載同一批貨物,消費者用一個 LDPE 袋載 22.4 公升貨物,可能要兩個紙袋或者兩個有機棉袋才能承載,推高了紙袋的環境破壞力。也因如此,如果紙袋容量稍為大一點點,就不需用兩個袋子,省回用量也減少環境影響。

6) 不過,報告提醒,部分漂白紙袋、合成和棉袋的壽命較短,不容許非常多次重用。如果紙袋重用數次後就要告廢,而膠袋則多次重用,那膠袋在生產和運輸的環境影響則可進一步按次數分攤。

所以,如果要認真比較膠袋和其他物料袋子的環境影響,量度方法,應用地方,製造物料等也要仔細考量,不能完全照抄。

五、說了這麼多,有何結論?

1) 任何材料的袋也要少用,重用重用再重用;

2) 若不計算提煉化石的環境成本,膠袋生產較少破壞環境;

3) 重用無印(aka 極簡設計)紙袋;

4) 為提醒重用之重要,生產者可以在各類膠袋註明應該重用的次數,以及處置方法,例如「如果要為我加一個使用期限,我希望係 15 次」,以及「被世界遺棄不可怕,請先留我做個垃圾……袋吧」

5) 用大一點的袋子;

6) 動植物不吃膠袋,切勿隨處丟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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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2019/04/20 by in 環境 and tagged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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