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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機械人取代人力,社會變得更好還是更差?

【按:本文簡短版本發表於2016年12月30日的《香港01周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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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ur Futures: Life After Capitalism 封面。圖片來源:Versobooks

香港人對未來的想像,大多放在2047年的政治格局,而且相當悲觀。對於環境、社會關係和科技範疇鮮有意念。誠然,政治並非形塑社會的唯一來源,反過來說,其他因素也在影響政治。科幻小說的場景,是上佳的借鏡。

推薦讀者閱讀美國社會學者 Peter Frase (twitter 帳戶 @pefrase)的新書 Four Futures: Life After Capitalism。他稱這是一本「社會科學小說」,抽取科幻小說情節,例如《星空奇遇記》、《太平洋邊緣》、《極樂世界》等,結合政治經濟學和現實世界,探索未來社會的樣子。

他沒有獨步單方,而是按資源多寡和階級構想四個社會理型(ideal types)和一個假設:由樂觀的共產主義(communism)、社會主義(socialism)、到悲觀的尋租主義(rentism)和滅絕主義(exterminism)。那個假設是:基於生產的勞動最終會被消除,機械人可以代替人類做所有工作,人類進入後資本主義時代。在此之下,兩個主要變項會是生態和社會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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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一個重要論點,是科技本身不會決定未來,說到底是經濟和政治。作者相信,當社會有大量失業者和低薪者,薪金被拉低,僱主沒有這麼大動力機械化。當勞動成本較使用機械的成本高,資本家就會放棄招聘人手生產。

共產主義社會,物質豐饒,經濟平等。社會有無限的可再生能源和自動化生產,人靠著「全民基本收入」生活,不再純為掙錢打工,按心意擇業,於是人會競相做有意義的工作,苦差交給機械人完成。長遠來說,越來越多東西不需要用金錢購買,連全民基本收入也會被廢除,歡迎進入經濟烏托邦。那時候,社會還有多種等級,例如名氣、種族和性別,但社會關係不再受制於生產關係,我們非因為擁有資本多少而決定命運,「沒有一種等級比另一種優越」。

尋租主義社會,物質豐饒,但佔社會小部分的食利者會在自動化社會靠著版權、專利等知識產權和其尋租收益,控制社會。現時人已經不斷付許可費使用服務和產品,例如藥物、音樂、品牌,將來只會更多。這個社會同時受制於長期就業不足,政府需要設法保持社會穩定,例如財富再分配、不斷印鈔、發債、灌輸意識型態令人民接受統治,但食利者和其他人會百般反抗,社會不是如此穩定。

比較大可能出現的是社會主義和滅絕主義。在社會主義社會,經濟平等,幾乎可以免除工作,問題是我們未能克服資本主義導致的生態危機,尤其是污染、生物鏈失衡和氣候變化。這時候,我們要更加關心自然,不應放棄科技,更要運用科技解決問題。作者的例子是,當蜜蜂集體死亡,就用機械蜜蜂代替傳播花粉。全民基本收入就是社會給予人民稀有資源的數量的等額金錢;我們需要市場來調節資源訂價,保障這些資源不會過度消耗;甚至如小說「2312」般可以用量子電腦運算太陽系的每年經濟總量--這一切也需要國家介入。

作者最不想見到滅絕主義,即階級社會加上資源匱乏。說白一點就是極少數的精英富人隔離一大群窮人。當機械人取代窮人,窮人就不需工作,連被剝削也不用,淪為閒人。即使整體資源不足,那百分之一的人仍可衣食無憂,並且會保護自己,避免資源被搶走。統治階級害怕群眾起義,爭權爭福利,他們會監視、打壓和禁閉群眾,甚至解決群眾。作者指現時美國社會已有不少門禁社區、貧民窟、監獄。政府(以反恐為名)加強警察裝備,肆意追捕輕微罪犯。,大量使用無人機攻擊敵人,減少施行者的內疚感。歡迎來到反烏托邦。

作者藉科幻小說和現實環境,構想幾個未來大方向,而甚麼舉動會容易導致某個結果。例如越來越多的門禁社區導致貧富區隔,趨向滅絕社會;開放版權和專利則避免尋租主義社會。此外,作者不是命定論者,他認為未來不會是硬性的四選一,我們不會如單程路般踏進烏托邦或敵托邦。前往共產主義會經歷階級鬥爭,統治階層會用盡力維護自身利益。即使活在共產主義社會,有人也會創造稀缺品,形成尋租社會和食利。

作者希望人類把握時間,創造公平無稀缺的世界。對筆者來說,本書更是提醒我們,要提防少數人為求己益,犧牲多數人福祉。

Four Futures: Life After Capitalism | Peter Frase | Verso |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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